4 August 2008

【The Guardian】Russia's literary light who illuminated dark world of Soviet regime


Russia's literary light who illuminated dark world of Soviet regime

Michael Scammell, Monday August 4 2008

Alexander Solzhenitsyn's brought the pain and suffering of Stalin's Russia to world attention

“俄羅斯的良心”作家索爾仁尼琴逝世

路透莫斯科8月4日電---

週一,俄羅斯作家、持不同政見者亞歷山大・索爾仁尼琴逝世。他曾大膽批評蘇聯的暴政,被公認為是20世紀最勇敢的人之一。

周日,諾貝爾獎得主索爾仁尼琴因心臟病在莫斯科附近的家中去世,享年89歲。

週一,人們紛紛對索爾仁尼琴的去世表示哀悼。索爾仁尼琴曾在書中揭露史達林集中營的黑暗,被認為是俄羅斯的良心。

前蘇聯最後一位領導人戈巴契夫表示,索爾仁尼琴是一個“有著獨特命運的人,他的名字將被俄羅斯歷史牢記”。

戈巴契夫在接受俄羅斯國際文傳電訊社(Interfax)的採訪時稱:“他是最先大聲疾呼,揭露史達林不人道政權的人之一,他還歌頌了那些勇敢地承受困難,沒有被苦難打倒的人。”

目前尚不清楚他的家人準備何時舉行葬禮,克里姆林宮是否會為此提供高級待遇。

“我必須說的是,索爾仁尼琴的一生充滿困苦,但非常幸福。”索爾仁尼琴的遺孀Natalia在接受國際文傳電訊社採訪時稱。

“在這期間,一切有關葬禮和守喪的事宜將會根據他的遺願進行。”

俄羅斯總統梅德韋傑夫,總理普京、以及包括法國總統薩科奇在內的世界各國領導人發來了唁電。

索爾仁尼琴於1970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獲獎作品中有《古拉格群島》,該書描述了一個遙遠的勞改營裏的恐怖監獄生活。

週一,索爾仁尼琴的兒子Stepan在接受電視採訪時表示,他的父親離世的那一天和往常一樣。

“那一天他一如往常,”他在接受ORT First Channel電臺的採訪時稱,“當天晚上他的健康情況惡化了……他沒有經歷太多掙扎就走了。”(完)

翻譯:高虹 發稿:金紅梅

http://cn.reuters.com/article/oddlyEnoughNews/idCNChina-1892520080804?pageNumber=1&virtualBrandChannel=0&sp=true

延伸閱讀:
Obituary - Russia's literary light who illuminated dark world of Soviet regime

3 August 2008

【挪威】從挪威議會看挪威近代歷史 (1) 傳奇的丹麥王子和挪威憲法

挪威議會,The Storting (不好意思,照的很醜...)

挪威的議會和挪威的憲法的創立是緊密的連結在一起的,所以如果對挪威近代歷史有興趣人,我強力推薦一定要去參觀挪威的議會。導覽是全程免費的,除了可以近距離的參觀他們的議會以外,導覽人員會用英文,簡單,詳細,並且風趣的敘說挪威的歷史。

在近代的歷史中,挪威曾經加入了幾個重要的聯盟,不過是對挪威來說很不平等的聯盟。第一個加入的共主邦聯是卡爾馬聯盟 (Kalmar Union),由挪威,丹麥,和瑞典所組成,組成的原因是當時很常見的,鄰近王國皇室婚配血緣的關係。雖然這並不是一個愉快的聯盟,人少又沒有實力的挪威在這個聯盟當中其實沒有什麼表達情緒的籌碼。

聯盟不歡而散以後,丹麥和挪威成立了丹麥-挪威聯合王國。一如往常的,真正的政治和經濟控制是來自哥本哈根,這個也可以從丹麥-挪威聯合王國的順序名稱看出端倪。拿破崙戰爭爆發以後,丹麥-挪威聯合王國選擇支持法國,一向和丹麥不合的瑞典不意外的,選擇加入英國的反對力量。戰爭結果,法國和其盟國戰敗,屬於戰敗國之一的丹麥-挪威聯合王國被迫把挪威割讓出去給瑞典。

在這個時候,戲劇化的人物出現了,這個人就是當時的丹麥王子 Christian Frederik。作為丹麥王子,當時他是丹麥以外領地,除了丹麥國王以外最高階的代表。1813年5月,他作為挪威的攝政王來到挪威,說服挪威繼續支持在丹麥的皇室。

不過戰爭結果,相當諷刺的,迫使丹麥在隔年一月,簽訂Treaty of Kiel,把挪威割讓給瑞典。在挪威的丹麥王子卻拒絕接受他父親簽的條約,並且在2月16日,把挪威最有影響力的人都召集到 Eidsvoll Assembly,討論挪威的未來。

他原本的意圖是希望能夠說服挪威人宣布獨立,而他則順理成章的成為挪威的國王。不過結果並不是這樣的,一部挪威憲法將會誕生,一個由人民所選出的議會將會建立,並且未來的國王將由人民所決定。1814年5月17號,挪威憲法正式通過,而他也順利的被選為挪威國王;根據憲法,挪威未來的政治體制是三權: 行政(名義上是國王,實際上是政府),立法(Storting,挪威議會),以及司法(最高法院)。

瑞典當然不接受這個結果,並且發動戰爭,不過這個戰爭很快的就因為挪威的戰敗而結束。在稍後的談判中,Christian Frederik提出條件,只要瑞典接受這部挪威的憲法,他就回丹麥。瑞典接受了這個條件,同意挪威除了必須效忠同一個皇室和同一個外交政策以外,擁有高度的自治權。

才當挪威國王五個月的丹麥王子,遵守約定,回到丹麥(後來他成為了丹麥國王); 而在他回丹麥以前,他把權力還給了Storting,讓挪威議會能夠修改憲法,在承認和瑞典的聯盟之前,能夠修改維護確保自己的權益。在這次的修法當中,挪威議會投票反對聘任自己的領事,這個決定,意外的,讓挪威有機會在後來獨立。


延伸閱讀:

【挪威】從挪威議會看挪威近代歷史 (2) 英國和挪威的獨立
【挪威】從挪威議會看挪威近代歷史 (3) 參觀挪威議會

關於戲劇化的丹麥王子 -
Christian VIII of Denmark
Norway in 1814

關於挪威的旅遊 -
【挪威】挪威縮影 (1) Oslo - Myrdal (Oslo-Bergen鐵路)
【挪威】住在奧斯陸 - Oslo Haraldsheim
【挪威】從麥當勞指數看挪威物價
【挪威】奧斯陸 - Vigeland Park
【挪威】挪威人
【挪威】前往奧斯陸
【挪威】如何在英國辦理挪威簽證
【挪威】行程表

作家故事》村上春樹的馬拉松

【聯合報╱李維國/報導】 2008.08.03 04:49 am

提起日本人氣小說家村上春樹,書迷多半只知道他熱愛爵士樂、早年居遊過愛琴海小島寫出成名作《挪威的森林》。很少人清楚,快六十歲的村上是個長跑迷,他每天長跑有二十三年歷史,每年至少參加一次馬拉松賽,不時還挑戰鐵人三項。

去年十月,村上出版日文書暢談他的長跑心得,英譯本日前上市,書名《當我說起長跑》(What I Talk About When I Talk About Running)明顯是向他偏愛的美國小說家瑞蒙‧卡佛(Raymond Carver)名著《當我們討論愛情》(What We Talk About When We Talk About Love)致敬。(村上春樹曾說:「我對人生微妙、難解卻又真切的細節描寫,多數得自瑞蒙‧卡佛的啟發。」)

村上春樹眼中,新書「是本回憶錄,並非個人歷史那樣偉大」。1978年,村上開了一間爵士樂酒吧,有天看棒球賽,心血來潮想寫小說,「有樣東西從天而降,不管是什麼,我接受了它。」出了兩本書就成名,他賣掉酒吧全心寫作。但健康也惡化,因為總是坐著不斷抽菸。村上開始長跑健身,隔年就參加生平第一遭馬拉松,單槍匹馬沿著公路由希臘雅典跑到長跑發源地馬拉松。

痠痛的肌肉像法國大革命 法庭上鬧嚷躁動的人民

「我想我二十多年熱愛長跑不放棄,理由很簡單:這適合我。」小說家對第一次奮力跑完一百公里超級馬拉松身心痛苦近乎錯亂的狀態,記憶猶新:「我的腳往前動著,但跑過六十公里的休息站,我只覺得快死了。」他提及長跑者抵達終點前幾英里常發生的「撞牆現象」,以及肌肉不聽意志與腦命令時,他和肌肉的對話,「我必須讓我的肌肉知道聽誰的」。小說家精巧妙喻不時令人叫好,如他將痠痛的肌肉形容是法國大革命法庭上鬧嚷躁動的人民。另一回參加鐵人三項準備跳入日本海時,他想著:「我既沒用又卑微,我一生做的全是沒用的事。」

村上對體格自卑,「我可悲的人生帳本顯示,我的負債遠超過資產」,使他對訓練格外專注與認真。長跑訓練和寫小說在他看來是兩條平行線,都是必須始終瞻望終點的長程計畫。他認為跑步和寫作一樣,並不是真要和他人競爭,每個人都在追求自己的最佳成績;尤其寫作過程和跑步一樣,都帶給身體超級負荷。

不想跑的時候, 「我會想出各種理由逃避」

村上有計畫地自我要求:休息從不連續兩天,比賽時只跑不走。他的自律也延伸到寫作,單純嚴肅地投入:「我不能靠純理論或邏輯就動筆,不是智力和思考力豐沛的人。」他希望維持穩定的工作活力和運動養生,避免像許多他崇拜的作家(如《大亨小傳》費滋傑羅)最後不得不面對的江郎才盡。

但總有不想跑的時候,「我會想出各種理由逃避」。村上如實記下強迫自己持續長跑的辦法,他告訴自己:「我是個有極限的作家,是不完美的人過著不完美的有限生活。我有這樣的想法是一個大成就,說奇蹟也許誇張,但我真這樣覺得。每天跑步幫助我達到這成就,都要感謝跑步」。村上訪問日本奧運長跑選手,忍不住問他是否也有不想跑的時候:「他盯著我看,答話的聲音強烈表示這是再愚蠢不過的問題,『當然,一直這樣。』」

每天長跑同時創作,「我對寫作的掌握很多是由跑步學來」,村上坦言:「跑步時,有些寫小說的念頭會撞向我。」有時卻是放空狀態:「我跑步時不會沉浸回憶。基本上我一件事也不想,我只以最舒適、自我打造的空無一直跑著。」

「跑者的憂鬱」心理倦怠, 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

新書中相當篇幅是描寫村上2005年參加紐約馬拉松賽前訓練過程。小說家凸顯長跑了多年,終究難逃上了年紀精力衰退的事實。「我有多老並不重要,只要活著,我會一直發掘新的自我。」想戰勝衰老徒勞無功,他發現體能在近五十歲時達到巔峰,之後一路走下坡,身體不若以往有活力,「但又能怎麼樣?我只有接受」。「接受」在新書中隨處可見,例如村上寫到長跑比賽會出現心理倦怠,他稱為「跑者的憂鬱」,他的態度是:「這就是人生,也許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

村上迷可從這本「私書寫」窺見小說家的私生活:他參加過二十五場馬拉松賽、午飯後小憩讓他恢復活力、他脈搏比一般人慢、小說家必備的特質(第一是才華,其次是專注和堅毅)。書中也看出村上最初對當作家有不安全感,還有他利用跑步背講稿。演講前村上照例緊張不安,他不喜歡用日語公開演講,反而用不完美的英語,「你不必為選動詞傷腦筋」。

【2008/08/03 聯合報】@ http://udn.com/

作家故事》村上迷不可不知十件事

【聯合報╱李維國報導】 2008.08.03 04:49 am

2006年,日本小說家村上春樹獲得捷克「卡夫卡文學獎」;由於前兩年得主葉利尼克與品特隨後捧回當年諾貝爾文學獎桂冠,「村上即將拿到諾貝爾」的傳聞不脛而走。雖然瑞典消息人士透露,村上近年不在名單上,但這位日本首席人氣作家的國際知名度大幅攀高,西方媒體封村上是「當今全球最酷的作家」;2007年《黑夜之後》英譯本三個月銷售十萬冊佳績,更證明村上成功打進國際文壇,由近日英國媒體大幅報導〈村上迷不可不知十件事〉可見端倪。

村上注定引發爭議

2000年六月,有德國文學節目的書評委員對村上的書觀點嚴重分歧,最後一位當了十二年固定來賓的資深書評家憤而求去。

連母國日本對他也有兩極評價:年輕人崇拜他,甚至選讀早稻田大學,好住進《挪威的森林》裡的宿舍;但文學界批評他的作品通俗、太西化。

村上魅力無法擋

村上影響力早跨越國界,美國新秀作家蘇菲亞‧柯波拉(《教父》名導柯波拉女兒)的《愛情,不用翻譯》就受村上風格啟發。兩度獲布克獎提名的David Mitchell在日本教書時讀了村上大受影響,他的第二本小說Number 9 Dream隱然是向《挪威的森林》致敬之作,兩本書名都是披頭四的歌。

村上的書難拍商業片

許多人說《挪威的森林》是日本版《麥田捕手》,令人難理解的是,村上將《麥田捕手》譯成日文,卻覺得書雖好但不夠完整,「故事變得越來越無望,主角找不到路逃出黑暗世界。我覺得連沙林傑自己也沒找到出路」。

村上的主角通常是想活下去的尋常人,直到有不凡的男性指引帶他們進新方向。《神的孩子都在跳舞》中,主角下班回家在火車上看到神似父親的老人,他跟老人穿越黑暗巷道,最後置身在深夜的棒球場。老人消失,冷風中他站上投手丘跳起舞來。

村上對日本愛恨交織

他瘋迷西洋音樂,抱怨日本傳統文化很無聊,父母都教日本文學,但村上愛讀通俗小說。1987年《挪威的森林》一夕爆紅,他深受不安困擾,隔年底他到美國普林斯頓大學,日本媒體報導標題是「村上逃離日本」。但他也說過:「我想過自我流放,但我是日本作家,這是我的土地。你無法離開你的國家。」

村上開過爵士樂酒吧

從大學畢業到1981年靠寫作維生前,村上的正業是開爵士樂酒吧。喝酒在他書中多是負面形象,他以酒精象徵罪惡,但村上愛喝啤酒。「我開酒吧時,站在吧台後必須陪客人聊天,偏偏我是不愛說話的人。我發過誓,一旦不開店,我只和真正想說話的人說話。」他一直拒絕上廣播或電視節目受訪。

村上一切從棒球開始

1978年四月一日,村上到東京明治神宮球場看棒球賽,美籍選手Hilton揮出全壘打。當下,村上決定寫小說,「那是種溫暖的感覺,現在我心中仍能感受到。」當晚他動筆寫處女作《聽風的歌》,有許多日後村上小說頻頻出現的元素:英雄是年輕男人,孤立、簡單、待業,女朋友有孿生姊妹(村上對面貌相像的人有好感),細膩寫煮飯、吃喝、聽西洋音樂細節,情節極簡又極複雜。因是開店空檔寫成,破碎且跳躍。

村上愛貓

他的爵士樂酒吧叫彼得貓(Peter Cat),許多小說都出現貓,暗示奇怪的事就要發生。《發條鳥年代紀》中,失蹤的貓開啟一連串超現實事件;《海邊的卡夫卡》中,主角昏迷醒來發現自己有和貓溝通的能力。

村上迷音樂

書名都和音樂有關:《挪威的森林》是披頭四,《國境之南,太陽之西》來自納京‧高,《舞舞舞》是「海灘男孩」的歌。《發條鳥年代紀》三部曲分別是羅西尼、舒曼和莫札特樂曲名;《1973年的彈珠玩具》中,占領大學建物的革命學生發現古典音樂庫,每晚都聽。記者到村上住處,發現一間房裡排滿七千多張黑膠唱片,印象深刻。

村上非常非常愛長跑

三十三歲開始長跑,想減去戒菸增加的體重。最佳成績是1991年紐約馬拉松:三小時二十七分。一百公里超級馬拉松跑十一個小時,中途幾乎不支倒地。他形容第二次跑超級馬拉松近乎宗教經驗,此後不再嘗試。「幸運的作家一生也許能寫十二部小說,我不知道還能再寫多少,希望再有四、五本。但我長跑時感到不受限制。」每天四點起床,寫四小時,再跑十公里;村上希望他的墓誌銘寫著「至少他不是用走的」。

村上超浪漫

男主角往往遇到美麗卻又神祕、困惑的女子,發生肉體關係因而改變。村上筆下的愛微妙令人奇想,但女角不是幽靈一般就極脆弱,由遠方給男人寫囉嗦的長信,不是想自殺就是自殺成功。1971年結婚,村上在訪談透露不確定是否做對了,「我和我太太不一樣,我不喜歡有人作伴。我結婚多年,經常處在戰鬥狀態。我習慣一個人,也享受一個人。」

【2008/08/03 聯合報】 http://udn.com/NEWS/READING/REA3/4453699.shtml

1 August 2008

小野:一場漫長的賽事

【聯合報╱楊佳嫻專訪】 2008.08.02 02:57 am

直到〈封殺〉得獎,才肯定自己真的能寫

「我最早出版的三本書,《蛹之生》、《試管蜘蛛》、《生煙井》,都賣得很好,可是,這只是在普遍讀者中得到喜愛,而未必受到文壇肯定。」再者,就讀師大生物系,總感覺和中文系、外文系出身的寫作者相比,「專業修養」好像差了一截。因此,小野一直覺得自己「不登大雅之堂」,「我還記得當時有人在雜誌上寫了評論,批評我的小說太淺,成日寫些校園戀愛的事情。」

直到〈封殺〉獲得第二屆「聯合報小說獎」首獎,小野終於肯定自己是真的能寫,而且是真的能寫不錯的文學作品。「至今我還記得那一屆小說獎的評審,是朱炎、姚一葦、丁樹南、夏志清等人。評審們當時認為我的文字並不精緻,寫得太明白了,但是心理內面的活動描寫、小說結構還不錯。」而且,贈獎典禮上,「還見到了朱家姊妹、洪醒夫、七等生等人。」新人與名作家齊聚一堂,初出茅廬者和寫作已久者共同競賽,更使人滋生一種跨進高門檻、進入文學殿堂的感覺。

《聯副》第一批「撰述委員」,月領五千元「生活基金」

當年的獎金是五萬元。「真的是一筆鉅款!按當時的物價來看,我擔任大學助教的薪水一個月四千多,可能十萬就可以買到房子。這樣說也許有些市儈,但是,我年輕時候的文字價值,確實比現在高得多。」小野說,現下喜歡文學的年輕人比他那一代辛苦許多,文字的實際價值遠遠低於其他藝術表現形式。那五萬元,他沒有自己花掉,而是拿去替正要買房子的姊姊付了一部分屋款,「那時候沒想太多,反正我就要出國,不如拿來幫助家人。」

得獎時的小野,同時也是馬各主持的《聯合副刊》第一批「撰述委員」,每月領五千元「生活基金」,任務是每月交出一篇小說,小說刊登另有稿費。這個現在看來仍是不可思議的機制,源自於馬各不忍心看喜愛文學寫作的年輕人日日為生活奔忙。「馬各先生是憑直覺、憑觀察去找出一批常在報刊上發表作品的年輕人,並沒有什麼嚴格的挑選標準。」由於在報刊發表作品、被找去成為「撰述委員」一分子,以及得獎,小野結識了吳念真、古蒙仁、李赫、陳雨航等人。

二十多年以來,〈封殺〉成為台灣棒球文學的先驅之作,第一本著作《蛹之生》也數度改換出版社、篇目與封面,和子女對話的系列散文廣受學生歡迎──小野一直沒有離開文學界,他的筆從來沒有放下。但是,他還做了比寫作更多的事情。

八○年代成為新電影起飛的重要推手

1981年,回國後的小野進入中影擔任企畫組長,吳念真是他的同事。那是台灣新電影起飛的年代,文學與電影結合緊密,黃春明、王禎和、朱天文等人的小說都被改編成電影,小野是其中重要推手。而小野本人也投入編劇,共創作電影劇本約三十部,並獲得金馬獎、亞太影展編劇獎的肯定。「八十年代的台灣電影,真的做了不少實驗與改變,例如空鏡頭的使用、音畫分離等等。這些東西在歐洲電影好久以前就運用得很多了,可是對台灣電影來說還是新鮮的。」

從事電影業八年,九十年代,再回到文字、文學,小野認為自己產生了不少改變。影像語言是繽紛的,直接的,能夠更快地帶給人某種映象與感受,文字語言則傾向迂迴,暗示,閱讀者需要想像力。因此,影像比文字更能深入群眾。相對的,電影也讓小野把想像的領域拓得更闊、更深;文學必然運用的隱喻、象徵,也反過來滋補了電影,使之增加一點思索的空間。「後來我寫小說,會像劇本那樣地強調結構、聲音、畫面,且因為考慮受眾的理解與傳播的廣度,文字調性也偏向輕快。」但是,這並不意味著降低了自己對文學的標準,「多少年來我擔任文學獎評審,還是重視作品文字有無特色,文字傳達的功力如何,是否具備強大想像力。」與此同時,小野策畫參與了電視紀錄片《尋找台灣生命力》,清新而富於激勵性的節目內容,受到廣泛好評,可說是目前那些以追尋台灣文化為名的各式節目之始祖。九十年代末,他還擔任第一、二屆「台北電影節」主席,而今此一電影節已成為台灣影迷們的嘉年華,造就台灣多元的電影接受。文學與電影一直並存在他的人生裡頭。

重回自由寫作行列

新世紀以來,小野又投身影劇圈,這次是到電視台工作,擔任台視節目部經理。在商業取向的電視台工作,收視率、營收等等,不可避免成為節目企畫時必須優先考慮的因素。但是,小野仍然奮力想要開拓一條兼具文學性的節目路線,例如改編杜修蘭小說《逆女》成七集的小型精緻劇集;他也希望能顧及商業價值,於是製作了連續劇《流氓教授》,獲得收視率上的成功。值得一提的是,「我一來,就有人指給我看一個座位,說是當年王禎和到台視上班時的位置。」──1973年,這位小說家在節目企畫部中工作,但是,並沒有受到重視。「同樣我也來到節目部工作,好像是要給這位我敬仰的前輩一點補償一般,改編了《嫁妝一牛車》。」另外,小野也鼓勵了許多本土創作的戲劇,同時照顧了內容的扎實與通俗性,如《土司男之吻》、《名揚四海》、《薰衣草》等偶像劇。然而,最後小野還是自覺無法長期處於收視率惡性競爭、節目不斷朝「重鹹」方向發展,而離開了台視。「畢竟我是文學出身,即使在電視台工作,還是會考慮到文化承擔的問題,我還是有自己的底線。」

之後的另一個挑戰,則是華視公共化,受薦擔任總經理。這是一份辛苦的工作。小野說,華視公共化卻沒有相關配套措施,致使電視台本身還是得像商業電視台一樣自負盈虧,卻又因為公共化而處處掣肘,最後竟導致「有些理想在台視可以做,反而到華視做不到了」。

目前,小野又回到了自由寫作的行列。他說,現在是處於休息狀態,在電視圈筋疲力盡的搏鬥後,給自己放個長假。有沒有新的寫作計畫?「也許會和我女兒合作推出對話式的散文集,討論年輕人自大學畢業後的選擇,以及如何面對生命。」

「現在比賽將要無限制的延長下去……」這是〈封殺〉結尾,勝負未分。這也是小野的人生,不斷接受各種挑戰,在每一個工作崗位上都努力突破,致力於創新,意圖在理想與現實之間找尋平衡點。這本是一種走索般的事業,成功與失敗,都在那一線間,無論哪一種,他都經歷過。但是,再疲倦,還有一個文字寫作的世界可以讓他回返,讓他歇息。

●小野以〈封殺〉獲1977年第二屆聯合報小說獎首獎。

【2008/08/02 聯合報】@ http://udn.com/

【FT】全球經濟危機周年反思

作者:美國哈佛大學經濟學教授肯尼斯•羅格夫(Kenneth Rogoff)為英國《金融時報》撰稿
2008年8月1日 星期五

隨著全球經濟危機迎來它一周年的紀念日,現在是時候進行重新審視了:不僅要重新審視應對危機的策略,還有那些策略所依據的診斷。難道現在還看不出,當今世界面臨的主要宏觀經濟挑戰是對大宗商品的過度需求和金融服務的過度供給嗎?如果明白了這一點,那麼,現在是時候停止在阻礙金融體系整合重組的同時,通過政府投資刺激總需求了。

世界大宗商品價格的急劇飆升,是全球經濟仍然增長過快的初步證據。這中間不存在任何險惡陰謀。世界剛剛經歷了現代史上可能最為壯觀的增長繁榮期。大宗商品供應商發現,即便價格已經大幅上漲,但他們要跟上需求卻愈加困難——鑒於21世紀以來全球經濟的大幅增長,這也沒有什麼可驚訝的。

對於許多大宗商品來說,尤其是能源和金屬,新供給需要5至10年的較長時間才能交貨。原則上,需求的反應理應更加迅速,但由於迅速增長的新興市場補貼繁多、市場扭曲變形,需求的反應變得非常遲鈍。

由於不存在重大的全球衰退(經濟衰退幾乎必將導致大宗商品價格大跌),可能將需要經歷幾年的子趨勢增長,才能重新將大宗商品的供需平衡在趨勢價格水平上(油價或許能從現在的每桶124美元降至每桶75美元)。在此期間,如果世界所有地區都試圖通過宏觀經濟刺激保持高增長,其主要後果將會是更高的大宗商品價格,以及在不太遠的將來最終出現更嚴重的經濟崩潰。

考慮到上世紀70年代的經歷,令人驚訝的是眾多決策者和經濟學者仍然相信,政府政策應該以推動需求增長為目標。在美國,增長的需要使得大規模退稅、大幅降息和不斷擴展的金融機構救助網絡合理化。中國領導層在短暫地假裝把通脹作為首要問題之後(主要體現在通過人民幣的短暫加速升值),又重新將增長明確作為第一要務。其它多數新興市場都采取了大體相似的手段。

美元集團各國都盲目仿效了美國的擴張貨幣政策,甚至在經濟快速增長對通脹造成巨大上行壓力的中東等地區也是如此。在主要區域中,只有歐洲在歐洲央行(ECB)的引領下,至今拒絕加入采取刺激經濟政策的隊伍。然而,隨著歐洲增長減速,歐洲央行也面臨區內外日益增加的政治壓力。

單個國家或許能從這種美國式的宏觀經濟刺激方案中獲得短期的增長收益,雖然這也是以放寬通脹預期為代價,但稍後可能還要為重新穩定通脹付出巨額成本。但如果所有地區都試圖擴大需求,那麼,甚至連短期利益都將很少。大宗商品的約束將限制全球范圍內的實際產量反應,而大部分過度需求將發展成為更高的通脹率。

一些中央銀行家辯稱,只要工資增長保持穩定,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的確,全球化導致缺乏技術的勞動者在全球收入中的份額繼續縮水。但隨著商品價格上漲,工資上漲的壓力最終將隨之產生。正如卡門•萊因哈特(Carmen Reinhart)和我在對國際金融危機史的研究中指出的那樣,世界每個政府早已經顯示出,在得到現代工會的協助以前,它們完全有能力造成極高的通脹率*。

不斷加深的金融危機,是否可以作為全球擴張性宏觀經濟政策的合理解釋呢?在高通脹肆虐的新興市場難以找到論據,但即便是危機中心國家,論據的存在也愈加可疑。價格穩定目標不能無限期地讓步於拯救行動。保持數年的高通脹,以幫助住房擁有者和金融機構,不管這種措施多麼符合一時之需,都必須將這種收益與稍後為了重新穩定通脹預期而付出的長期成本進行權衡比較。同樣,讓納稅人不斷承擔隨之產生的日益增加的債務(比如對美國房貸巨頭房利美(Fannie Mae)和房地美(Freddie Mac)增加的援助),也不是理所當然的。

事實上,如果不允許金融公司停業破產,各國央行和監管者如何才能實現金融行業的收縮,從而與抵押貸款證券化和衍生產品相關關鍵業務的急劇縮減相匹配呢?或許監管者希望各家公司能全面收縮10%至15%。但在任何行業,都很少有這樣的整合方式。恰恰相反,最弱的公司將倒閉,它們的健康部分或被接管,或被運營更佳的機構推到一邊。難道每一次破產都代表一次危機嗎?

航空行業經常經歷運力過剩的時期,行業巨頭倒閉的倒閉、合並的合並。然而,正如其它許多行業一樣,我們已經逐漸適應這種創傷,並學著接受。但每次銀行業經歷整合,都將整個國家扣做人質,這樣是否正確?隨著主要央行將折扣窗口延展至結構復雜、業務種類不斷發展並波動不定的投資銀行,「危機」整合必定將變得愈加頻繁。

出於無數技術和政治原因,在經濟繁榮期,對金融市場的監管永遠不會足夠嚴厲。這就是為什麼。在蕭條時期實施更加嚴格的監管十分重要,這樣,投資者和公司高管才有理由對風險予以嚴肅關注。如果不允許運營不佳的金融機構在衰退期關門,那到底什麼時候它們才能獲准倒閉呢?

當然,今天的這種混亂局勢是多年醞釀而成的,而且沒有簡單、無痛的退出策略。但引進更多銀行業監管規定的需要,正是決策者為什麼在這個時刻必須放棄擴張性宏觀經濟政策、並接受在如此驚人的繁榮期過後必然跟隨經濟放緩的另一個原因。對多數央行來說,這意味著要大幅加息以抗擊通脹。對財政部來說,這意味著要堅持財政規定,不要屈服於退稅和燃料補貼的誘惑。決策者為了避免常見的供應危機型經濟衰退而做出積極努力的時候,正在拿通脹和預算規定冒極大的風險,這可能會最終導致一場嚴重得多、延續時間更長的經濟低迷。

*《時代不同了:800年金融危機概觀》(The Time is Different: A Panoramic View of Eight Centuries of Financial Crises),美國國家經濟研究局(NBER)研究論文13882號,2008年3月

本文作者是哈佛大學(Harvard University)經濟學教授、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前首席經濟學家。

譯者∕管婧
http://www.ftchinese.com/tc/story.jsp?id=001020952&pg=2